小兒科醫生總是把病人當作小孩,所以我才換了一個新的。

我愛死了我小孩的小兒科醫生。沒錯,P醫生多年來一直是我的長輩,我也很清楚他已經結婚了,而且我向來都希望我的男人不要留鬍子,但是我就是無法抗拒這個男人的魅力。他從不厭煩討論我可愛的小孩個人的怪癖、習慣,還有身體的功能,總是全神貫注地聽著可怕的嘔吐跟發燒的故事。他完全知道如何讓我那害怕打針、蹣跚學步的寶貝停止尖叫,轉而微笑(有彈力的網球及湯瑪仕火車的貼紙通常就能辦到)。他總是會接我的電話,儘管他比誰都清楚我對恐懼症及歇斯底里的極限(你確定那是尿布疹而不是伊波拉病毒?)。我們很早就會開始討論(來電時間7點開始)直到週末,中耳炎流行的季節,我們幾乎每週見一次面。最近我甚至開始考慮要求他搬來跟我們夫妻住,但是我不確定我們的車庫是否有空間能容得下第三輛車。

無可否認地,如果不是因為還痛苦於跟上個醫生痛苦的分離,我可能不會這麼著迷於P醫生的吸引力。並不是我之前的醫生不適任或不專業(雖然不用那幾個小時的等待我也辦得到),而是他們對待我跟我丈夫的態度總有點傲慢跟反應遲鈍,尤其是請教其他母親之後,我發現這在父母跟醫生的關係中並不稀奇。

就拿我兒子四個月檢查的那次來說,做完必要的診察之後,醫生看著我兒子的圖表若無其事地說,他的頭長得非常快,我們必須「注意」這一點,然後她就走了。

當我開始思考我們需要注意的到底是什麼的時候,我已經在回家的半路上了。我第一個動作是上網搜尋,驚訝的在網路上發現,研究顯示快速成長的頭部跟自閉症的關聯。三小時後我老公回到家,發現我被一堆醫學期刊論文包圍著,已經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

我們打給醫生要求追蹤檢查,但是她沒有空。幾個小時後,一個護士打來說醫生太忙沒辦法講電話,她也沒有別的事情要告訴我們。喂?我把我頭一個小孩的身體健康託付給她,但是這個女人剛剛輕鬆地舉起纏繞的幽靈,就像達斯汀.霍夫曼在《雨人》裡一樣。就算她沒有任何回答,在禮貌上她也應該要回電給我。

也就是說,至少我之前的醫生從來沒有欺騙過我(至少,不包括我自己知道的),比起我朋友的醫生真的好多了,去年秋天我們一群母親想帶我們的小孩去打不含水銀製成的保護抗菌劑的流感疫苗,因為有些人懷疑那可能是導致自閉症的因素。當時我還在搜尋新的小兒科醫生,我問了朋友的醫生這個問題,她跟我保證小孩的流感疫苗從來不會含有抗菌劑,第二個朋友的醫生也這樣告訴她,非常令人欣慰,但是也很不真實,在此同時另一個朋友的醫生告訴她,所有小孩的流感疫苗都含有抗菌劑,這也不是真的。事實上,只要多付一些錢,就可以注射另一種較不普遍的無抗菌劑疫苗。

因為多數的醫生都認為對於疫苗可能的危險的騷動是愚蠢的(可能是),同時也認為父母逐漸不讓小孩接種疫苗的趨勢很危險(當然如此),我確定那些醫生一定覺得,他們捏造事實其實是幫了我們這些歇斯底里的母親們一個大忙。如果是在二十年前,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了解他們在做些什麼,但是在現代,只要有電腦的父母都可以迅速在Google上搜尋,好確定他們的醫生把他們當成小孩確切的程度,就算再模糊的醫學研究都很容易取得。別管史帕克醫生了【註】,我只要細讀丹麥學者的研究結果,就知道尿床跟藍色之間的關聯,也可以知道子宮暴露於唐納.川普的影響下會不會讓我的女兒較可能當掉三年級。

這種所謂的家庭診斷是好辦法嗎?當然不。A型的父母是否無論如何都會這麼做?答對了!但是這只是讓我們能更快接近好親近、健談又誠實的醫學專家,當我們深信我們的小孩會因為花粉症而鼻塞事實上是禽流感的前兆時,只有他能勸我們走下暗礁。我可以給你們神奇的P醫生的電話號碼,但是我很怕一旦他的名聲傳開之後他就會被無助的母親們包圍,我可不希望任何事介入我們在一起的美好時光。

【註】
  史帕克醫生(Dr. Benjamin Spock):全球知名的小兒科醫師,一生致力於兒童醫療照謢
  及兒童發展研究,代表作《育兒寶典》(Baby and Child Care)。他的理論取代了傳統的
  育兒觀念,成為二次世界大戰後新生兒父母的育兒聖經。 
 
Originally From 
"Why I Dumped the Baby Doctor" 
http://www.time.com/time/magazine/article/0,9171,1161253,0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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